滿道

這天,在救世軍的一位社工A先生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油麻地一帶的露宿者集中的一些地方 ……

這天,我們約了一位管理員B哥哥,在灣仔的一家外國麵包店喝下午茶,拿著咖啡 ……

為的是,港台「活在邊緣」的一集戲 ……
 


香港今年的冬天特別長,特別冷,露宿的伯伯和婆婆們,大概難熬罷?

這天,在救世軍的一位社工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油麻地一帶的露宿者集中的一些地方,在一處就近油麻地專科診所的街角,找到了C伯的「家」。

C伯的「家」面積大概半米乘三米,用一些破舊的木板圍起來,一頭是C伯睡覺的地方,另一頭放著幾個大發泡膠盒和一些紙箱──這就是連C伯的全部「家當」。

在剌骨的寒風下,C伯蓋著幾層被,不管兩米外繁忙的交通,更不理會偶矣經過的行人,蒙著頭躲在被窩中。

你一定不可以想像:C伯原來在這裡,已經長「住」了二十多年了!

社工A先生告訴我們說:C伯這時候還在睡,大概是病了。

A先生叫了幾聲,C伯才從被窩裡伸頭來,然後坐起身,和A先生談起來。

「今天有點氣促 ……」C伯原來真的病了。

「不看醫生嗎?」我問。

C伯看了看我這個不知來歷的陌生人,A先生連忙介紹了我和我的來意。A先生告訴我,C伯有兩不:從不看醫生、從不申請綜援 ……
 


是一個舒適寫意的下午。

這天,我們約了一位管理員B哥哥,在灣仔的一家外國麵包店喝下午茶,拿著咖啡,閒適地聽聽B哥哥說一些關於管理員的故事,也偶然東拉西扯地談談生活。

B哥哥比我年青,但臉上已頗有點風霜的痕跡。和他談話時,他的目光有點不定,給人一點不很有信心的感覺,可能由於我是一個陌生人的原故罷。

「要趕時間嗎?」我問。

「剛下班呢!」他翻開背囊,展示一套制服。

B哥哥相貌眉清目秀可以想像,他穿上制服應該蠻帥哥呢,這大概是當商場管理員的其中一個優勢罷?

「累嗎?」

「還好?」

話夾子打開,B哥哥變得健談起來。

有的商場每天開工時,會把管理員集在一起,整整齊齊地聽阿頭訓話。講的其實都是老生常談,但讓人看起上來好像很好看。

公司會偷偷地拍照,把管理員犯規的表現拍下來,集中起來就即炒!公司有時其實是揀人炒的,年資長的、快拿長期服務金的、快到年尾雙糧的時間、公司快換場的 …… 符合這些條件的各位手足可得小心點了 ……
 


我們又來到了油麻地?欄外面的天橋底,社工A先生先把我們帶到行人天橋的高處,俯視一下天橋底下面露宿者的「佈局」。我們可以看到,這裡大概有二十多位露宿者,各自佔據了不同的角落。由於是日間,不少露宿者的「家」都沒有人,只留下一些雜物作為「標記」。

我們走到了一大堆手推車、發泡膠盒和紙盒的面前。這是一位D伯的「財產」,D伯把他的「財產」用一條粗大的鐵鍊加一把大銅鎖頭鎖著。

我和D伯攀談起來,他一邊和我們談著,一邊在袋中磨磨蹭蹭地找出一個很舊的膠袋,用不靈活的手指把膠袋拆開,原來裡面又是另一層的膠袋。D伯再拆開第二層的膠袋,裡面又是另外一層膠袋。如是者,他拆了大約十多層的膠袋後,才找出一條帶著黑色污跡的殘舊鑰匙來。他用匙把鎖打開,拿出一架手推車,再把匙用層層的膠袋包好,放回貼身的袋中。他開一次鎖得用上十分鐘以上的時間,這就是D伯的「保安設施」──一條用十多層膠袋貼身收藏的鑰匙、一條粗大的鐵鍊、一把舊的大銅鎖!

「這些都是甚麼?」

「紙皮!」

這樣「強大」的「保安設施」,就是為了保衛一大堆舊紙皮!

和D伯聊起他的歷史,他以前是一位燒焊工。

「這些天橋底要用船焊,即是要在吊橋吊在天橋底進行燒焊。不懂燒的人,火屎會迎頭蓋下來。海底隧道的燒焊才高技術呢,有兩層的,在面的一層燒,就連底下的一層也燒融了,焊口還滑不溜手。」D伯一談起他的本行,眼中放射出自豪的光芒來。

「為甚麼不做下去?」

「政府要拿牌,盲字也不識幾隻,怎去考牌?那些拿了牌的年青人,只懂點焊,甚麼頂焊、斜焊都不懂! …… 」
 


晚上,回到屋?,在大閘給管理員E君截住,她告訴我:另一位管理員F君給炒了。

F君一向服務態度優良,熱心助人,為甚麼給炒了?

E君說:是因為打架──有一位新來的?車司機,晚上收工給?車入油時,不願意順道接載屋?會所的下班職員,F君想好言幾句,怎料卻爭吵起來,先而口角,繼而動武 ……

接著幾個禮拜,住戶們和其他管理員一起發起簽名運動,為F君求情。


我問社工A先生:他們向露宿者提供服務,怎樣才算一個成功的個案?

A先生說:能讓他們生活和財政穩定下來──例如申領綜援、和安排他們上樓居住。

「不過,有不少例子,」A先生說:「露宿者的伯伯和婆婆,上樓之後不久就逝世了,可能是他們不習慣新的環境和生活罷!?」

F君的事奔走了幾個禮拜,還是給定了罪,雖然只是罰錢了事,但他的管理員牌自然給釘了,工更自然沒有了 ……
 


在今天晚上,翡翠台在晚上七時半會繼續放映港台製作的「活在邊緣」的第二集「苦伯與樂叔」,裡面有兩個故事,你會找到上面的A、B、C …… 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