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孤單的影子

「的士佬」一劇是為1993年中英劇團的「中英短劇節」寫的。

其實本劇的意念,啟動於早一、兩年的一個劉江華議員(當時他是是香港民主同盟──民主黨的前身──的成員,區域巿政局議員和區議員)的婚宴。當時,同席坐了幾位的士司機,和他們攀談起來,他們滔滔不絕地侃侃而談,散席後回家途中,我和妻子說:我要寫一個關於的士司機的劇本。

創作期間,滿道找了超過半打的的士司機面談,他們有紅艇(巿區的士)的、綠艇(新界的士)的,有中年以上的,也有青壯的。他們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性格豪邁和健談,這是一次很愉快的資料搜集過程。

劇中所採用的橋段,在大陸的妻子、被劫時的互助制度、駕駛中途尿急的困局等等,全部都是源自這一班的士司機。

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一直想為周偉強寫一個獨角戲,當年寫了「人到無求品自高」,他卻寧願做導演。這次「的士佬」本來是為他度身訂做的,但中英劇團起初安排了陳永泉演出,還有另一位中英劇團的演員當導演,名字忘記了。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安排,陳永泉是適合演本劇的極佳人選。

創作至中途,突然中英劇團發生了演員集體辭職的事件,原定的演員陳永泉和導演都一起離職了。最後,劇團決定讓李鎮洲演出、孫惠芳導演。這種中途換人對創作來說往往是頗為破壞性的,李鎮洲和孫惠芳對早期和陳永泉等談出來的創作方向並不完全接受,最後,劇本創作只能將將就就,編劇、導演和演員之間都不盡滿意。李鎮洲本身固然是一個出色的演員,但劇中的的士司機,導演和他的演譯過於複雜和細緻,欠缺的士司機原型的豪邁。

當時發生了有一些小風波,原來劇本中提議了一些粗話,演員和導演在處理上,卻加了頗大量的粗話。這些密集的粗話令一些曾經在創作期接受過滿道訪問的士司機朋友頗為不滿,認為歪曲了的士司機的形象。另外,劇團又安排了一些學校來觀劇,結果,又收到學校的投訴。

第二年,滿道收到通知,劇本在當年的演藝發展局(即今天的藝術發展局前身)的劇本年獎中得了獎。

寫這個劇的時候,滿道訪問了不少的士司機──進行訪談後創作,令劇本更有生命。原劇中的粗話不多,這也是滿道對的士司機的觀察──他們的職業令他們不可以說粗口。但演出時,導演孫惠芳和演員李鎮洲加了不少的粗話,甚至後來被一家中學投訴。作為編劇,滿道沒有在這一點上堅持,滿道也要負上責任。

本劇是滿道繼「赴考的第一天」和「人到無求品自高」後的又一個獨角戲,劇中用了一些由無線電機傳來的聲音和劇的主人翁對話,反而當主人翁和眾人見面時,就完全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今天看起來,感覺上不是很工整的獨角戲。

用無線電機通話是香港的士司機的文化,這是違法的,但對司機來說,這是很重要的工具。在閒時可以大家說說笑解解悶,在有需要時可以互通資訊,在緊急時甚至可以求救。在無線電機的世界裡,的士司機很多時都用很多他們自己才明白的俚語通話。本劇也使用了一些這些俚語,這些俚語很有語言的色彩。

本劇寫於1993年,是滿道生命的第二個啟蒙期的最後幾年,這個劇本也反映出當年滿道在馬列毛的思想下,對勞動階層特有的同情。